littletha

文章归档「持更」

羚羊:


终于整理完毕!


👇


🐑的提问箱 


.


🤖你爱我吗(小机器人)已完结


 


荣荣仔仔人设图


 


人设图2


 


Chapter1-2


Chapter3-4


Chapter5 Chapter5人设图


Chapter6-7-8


Chapter9


Chapter10


Chapter11


Chapter12   镇浦前传故事


Chapter13


Chapter14


Chapter15


Chapter16


Chapter17


Chapter18


Chapter19


Chapter0


Chapter20


Chapter21


Chapter22上 Chapter22下


Chapter23


番外2


番外3


番外4 Mark和Nora


番外五


番外六


番外七之圣诞群像


番外八之超级月亮


番外九之仿生人十五题之十三题 吃牛油果


番外十 (未完待续)


 迷你番外


(真的写了好多番外啊番外十还没写完哭唧唧QAQ


 


🐑Q  (连载中)


*又名林先生与段先生的快乐同居生活


 


 



 


25-32 从这里开始挖大坑


 


Q的起源故事


 


 


33-41


 


42  43-44  45  我把他叫做林先生撒娇三部曲


 


Q的汇总(46-47在最后) 一辆加长版的47小节(大家懂的


 


48-51


 


51-54


 


55-57


 


58-61


 


62-65


 


65.5


 


对话体三则


 


66


 


67-72


 


67.5-74


 


 


Q 之 


短日常1 短日常2  短日常3  短日常4  短日常5  短日常6 短日常7 短日常8 短日常9 短日常10


短日常11 短日常12


 


🐑ABO系列之一 (已完结)


 


朋友,喜欢部队锅吗? TXT版本


 


小番外


 


迷你番外


 


🐑ABO系列之二(已完结)


 


The Cure


 


番外一


 


番外二


 


小番外


 


🐱 回家的诱惑 (连载中)


 


*不用我多说,波比人人爱(x


 


*关注tag #来撸波比


 


🍓胡桃夹子与草莓包装纸 (连载中)


 


*林同学的暗恋之路


关注tag #草莓包装纸与胡桃夹子


 


🐿神奇玩偶在哪里 (已完结)


 我最爱的阿框🌝


TXT


 


 


🐑爱情不太顺 (连载中)


 十五岁年龄差


1


 


 


2


 


 


3


 


 


4


 


小剧场1 小剧场2 小剧场3 小剧场4 小剧场5 小剧场6


 


🐑502  (连载中)


 


Chapter1-2


 


 


Chapter3-4


 


Chapter5-6


 


Chapter7-8


 


小剧场


 


 


*独立短篇


 


香蕉牛奶


 


兔兔恩 之戏精狼先生


 


一篇不伦不类的笔我


 


Spell 人鬼情未了


 


不要吃陌生人的食物 林先生和林同学的框偶宇宙一日


 


不要收陌生人的礼物 茶壶奇缘


 


伪现背 段马克什么都知道


 


良夜 与人鱼的绝美恋情


 


难上加难 技术差金竹攻 x 演技差明星受 伪包养


 


机器 小机器人姊妹篇之机器人JB


 


皮卡皮卡 


 


皮卡皮卡番外之皮卡丘的勾引 


 


🌝脑洞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南瓜精 


各个宇宙林先生的battle


🍑优等生与差生的爱情系列之一


菠萝桃 的校园爱情


🍅优等生与差生的校园系列之二


不良x乖仔1


不良x乖仔2


不良x乖仔3


不良x乖仔4


不良x乖仔5


不良x乖仔6


国王的小情人和他的骑士


我的直男朋友是怎么追星的


明信片段子合集


🐑对话脑洞


爹爹桑和他的鸭鸭们沙雕一则


沙雕日常记录之二


 


🍣三文鱼手握(已完结


寿司师傅x伪寿司发烧友真寿司师傅迷弟


*关注 tag  三文鱼包白米饭


三文鱼手握


🍀POLO(连载中


*关注 tag polo🍀


——


希望大家食用愉快😘

17夹心卷

是卷:

1周年前的所有汇总 链接直达


by是卷






一发完




论豢养与流浪之先后


镜像


黑山羊谣言


共振或本能


玫瑰


 (小改动)


chance (小改动)


假相是真 (改动)


奇遇记


二次拍拖





已锁


吐槽体|同组合的哥哥什么时候承认喜欢我


一个丑橘


九次初恋







连载已完




秘密行动




连载未完


Mutual(1-2)






 已锁


十二危楼 共19章


情迷布达佩斯






hsfl篓子


不适童话










罐丹 逆cp这事只干一次


走马








·文笔参差不齐 偶有满意 总体水平很低 不要骂我


·脾气不好 随时锁删


·禁止上升真人


·二月到八月初 共计20万字 感谢包容


·其实夹心卷是不是应该叫171才对?



玫瑰

是卷:

157大三角 



*ooc  主丹罐 禁止上升真人


*世界杯梗







00


2014年7月14日,姜丹尼尔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拨通了赖冠霖的电话。



第113分钟。



“喂?”



“赖冠霖。”



在拨通前他酝酿了很久,倒背如流的台词却还是伴随着瞳孔地震而卡了壳。




格策破门。



“我放过你。”



黎明未至,黑暗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发出微亮的光,他硬是蜷在了沙发上,像挣扎着还是枯萎完了的秋叶。很久之后,他终于像被枪击的小兽,呜呜地发出了几声哀音。



这个至暗的夜晚,注定要被深蓝色的眼泪淹没。




01


“好。”



赖冠霖看着自己简洁的回复,有点儿恍如隔世。



他和姜丹尼尔在一起了。



“真…真的吗?那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赖冠霖很早心里就明了,姜丹尼尔面对自己总是小心翼翼,用从不过分的玩笑和不能再善良的笑容试探着接近,近乎虔诚地喜欢着自己。



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只是犹豫了几秒钟,赖冠霖就快速地回复。



“圣祐哥会来吗?”


赖冠霖承认自己和姜丹尼尔在一起是别有用心。



他太喜欢邕圣祐了。



不惜和姜丹尼尔在一起的喜欢。




下文

不适童话

是卷:

全部R18






1.




2.欲发




3.心跳电台




4.Deep throat




5.Orgasm  






密闭和黑桃能看见就不放了  依旧转载随意

【邕罐】免俗(完)

Ambnt:


 


 


「邕圣祐x赖冠霖」


「邕罐|非全员」


「拆逆否|KY否|细节有改动」


  Bgm:BB Don`t Cry-Sango


 


 


1.


 


 


    在赖冠霖的少年时代里,说起那个让他最为佩服的人,那毫无例外始终就只有身边这位——肤白貌美,胆大包天,不停在作天作地道路上花样翻新就只为了向爱情折腰的他的同班同学兼多年好友朴志训。对方上了高中就开始早恋,拖拖拉拉的谈了两年,人倒是挺长情,对象始终就那么一个,但就这么一个也简直够人受的。暂且不论他们当事人双方彼此都过得怎么样,可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短短两年,只觉得尝遍世间冷暖,历经人间沧桑,已经快到了看破红尘心如止水的地步了——由此可见,这场恋爱的杀伤力究竟是有多么强大,强大到赖冠霖只要一看到好友眼泛桃花嘴角微弯的模样便不由自主开始害怕,只觉得心力交瘁,人生寡淡,甚至都忘了自己今年虚岁也不过才刚过十八。


 


    花一样的年华,爱情的种子也在茁壮成长,差点就被身边的不良案例直接掐死在青春的摇篮中了。赖冠霖相当不自然的把衬衫顶部的扣子解开又系上,系上又解开,来来回回摆弄了好几遍,直到朴志训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才颇觉别扭地松了手,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蹭来蹭去,被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暧昧视线搞得坐立难安,忐忑不已,再一次萌生了撂挑子逃跑的念头。


 


    “你给我坐住了,能不能有点儿出息,白长这么大个子一点儿也不稳重。”朴志训翻了个白眼,指尖在玻璃杯上敲来敲去,自己也没显露出来有多稳当,“墙也翻了书也扔了,人我也已经帮你叫上了,不就是来泡个吧么你按虚岁算又不是未成年也没点酒,怕什么?关键是今天你别忘了咱俩来的主要目的,待会儿你哥来了,你可别露怯……哎我说这位兄弟你等会儿,手挺欠的啊,你刚摸哪儿呢?……你他妈才坐台的,再敢碰爷一下试试?手给你掰折信不信?”


 


    赖冠霖憋了半天等来搭讪的人都被朴志训骂走了才敢出声,一开口嗓子差点劈了,简直吓得不轻:“你说泡吧也没告诉我你要来gay 吧啊!换家男女都有的不行吗我哥要是生我气了怎么办……而且Daniel哥也会发疯的吧……”


 


    “呵,他要是不发疯那我也就没必要再跟他耗下去了。”朴志训闻言冷冷一笑,用力把杯子磕在了吧台上,“我就是要让他明白他不上有的是人愿意在后面排队等着上,他想继续当什么柳下惠,老子可不愿意。”


 


    “……”即使已经当了多年朋友完全熟悉了对方的性子,可赖冠霖有些时候还是不太能接受朴志训有一说一的这种直白。对方说完自己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他面红耳赤的,尴尬得直喝水,眼神也飘飘忽忽的到处乱飞。


 


    “还有你,能不能别把什么真实情绪都写在脸上?就这样还想拿下你哥,段位太低了,知道你哥是什么人吗?他和姜Daniel半斤八两,花花肠子少说也能绕地球三圈,也就你拿他当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神,明不明白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可是和姜Daniel一块儿长大的人,你想的实在太天真了。”朴志训略带不屑的说完就瞧见赖冠霖红里泛白的脸,也知道自己语气过冲,忙转了转眼珠放软了声音试图挽回,“不过你哥还能好点,以我看人的眼光,你也不是完全没戏,真的,你哥对你挺不一样的,要相信自己,完全可以打败所有莺莺燕燕占领高地。”


 


    “……他不是那样的人。”赖冠霖低下头声音有点委屈,整个人也变得萎靡不振的,看得朴志训直后悔,暗道自己不该嘴快把问题摆到明面上来说,平白伤了好友的心。


 


    “好好好是我错了,他不是那样的人,他确实强多了至少不像某人那样经常撩骚……哎他俩来了,你赶紧把头抬起来精神点儿!”朴志训说着说着神情一震,腰板立刻挺得倍儿直,人也换了副面孔,眉梢一挑没几分正行,甚至手一伸还搭上了另一边挨着他坐的小帅哥的肩膀,勾起嘴角朝人甜甜一笑,硬是把人给看愣了。


 


    赖冠霖紧张的不行,偏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越紧张脸上就越显得冷情,神色清淡中泛着点儿矜贵,往那一坐还真不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人,惹得附近转悠半天的想入非非者一个没忍住就迈步走了过来,试探着想要搭他的肩,没曾想下一秒便被人捏着手腕往旁边一扯,借着巧劲儿轻轻松松就给直接拉开了半米。


 


    “离他远点,他未成年,小心告你骚扰啊。”来人的语气波澜不惊,话也说得轻描淡写,脸上一副笑模样瞧着和气,却不知怎么还是把手痒的人简简单单给唬在了原地。赖冠霖偷偷瞄了男人一眼脑袋里直打结,下意识就想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又突然想起朴志训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内容,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收住了。


 


    再一分神往好友那边一看,好么,风起云涌山崩地裂的,都快打起来了。


 


    “……小兔崽子长能耐了是吧?手往哪儿放呢?屁大点儿事儿你至于吗?你想给谁戴绿帽子啊?……哎这位兄弟烦请自觉点,我这儿家庭教育呢,你有点碍事儿,麻烦你让让。”


 


    “让什么让,人凭什么给你让啊!不就屁大点儿事儿吗你不在乎你跳什么脚啊?姓姜的我就一句话,几天前我就满十八了,你到底上不上,什么时候上,别老当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见天儿撩完就跑,拿谁当野花野草一视同仁呢?我是你什么人心里没点儿谱啊?白跟你谈了两年苞都不给开,还是爷们儿吗?”


 


    “……你他妈……你个不知好歹的……”姜Daniel气的手直哆嗦,眼神跟刀子似的直接冲着面前人就剐了过去,“你什么身份自己拎不清吗?高考生!冲刺期!老子等着盼着手指头都掰了一年了,你他妈还真当我是吃素的啊?开什么苞开苞,你等你考完的,老子直接让你结果儿!赶紧滚回去看书,别逼我跟你动手,真以为我不敢揍你是吧?”


 


    赖冠霖听到一半脸已经红透了,正想着该怎么回避这尴尬的局面时,有一双手却悄无声息地捂住了他耳朵。男人姿态从容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踢向姜Daniel的膝盖窝:“公共场合,说话注意点儿分寸行吗?这还有个未成年,要教育回家再教育,赶紧领走,单你买,账咱日后再算。”


 


    姜Daniel倒也不再废话,把钱拍在吧台上,微微俯身揽了男孩儿的腰把人一扛转身就走,等赖冠霖将求助的视线看过去时,就见朴志训那个没义气的正扒着对象的肩膀冲他开心地笑,一张小脸儿容光焕发,一扫之前的戾气,口型还暗戳戳地冲他道了声加油,使得他慌张不已,手都捏成了拳头,连手心出了汗也不自知,而男人就站在他身前,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表态。


 


    他哥一向都是这样,不近不远,不亲也不疏,真看不出来对他不一样在哪里。赖冠霖有些难过,脚尖来回蹭着地板,他腿长,即使高脚凳已经被调到了最上面也还是够得着地面,他便用鞋尖在地上不停地画花样,把地板蹭的一道一道的,跟涂鸦似的,没一会儿就不能看了。


 


    “你是打算在这里一直坐着,还是我找司机送你回去?”


 


    “……”赖冠霖闷着头一声不吭,撒气似的,用力在脏地板上踩了又踩,像是跟对方示威一样。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了锁就开始翻找起通讯录,赖冠霖被锁屏的响声震得一激灵,猛地抬头想也没想便将那个一直藏在心里的名字叫了出来:“邕圣祐!”


 


    对方拿着手机抬眼看他,脸上没有多少笑意。


 


    赖冠霖忽然就觉得委屈。


 


    “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去,”他站起身,朝着男人的方向走近一步,“我不要回去,我要去你那里住。”他终于鼓起勇气,直视着男人的双眼,声音还有点抖:“你别赶我走,哪怕就住一晚上……就一晚上行不行?”


 


    邕圣祐瞧了他好半晌,沉默半天没回话。


 


    正当他以为今天的自己已经彻彻底底失败的时候,男人才终于给了他简单的回应。邕圣祐收起手机,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往外走,赖冠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跟在他身后,脚下立刻迈得飞快,像是生怕男人反悔一般,急三火四的跟过去,到了门口还绊了一下,差点撞到门上。


 


    而邕圣祐就站在路边等他,低着头影子被街灯拉的老长,一眼望去帅的一塌糊涂,从头到脚无可挑剔,让他根本看不到别的风景。


 


    这是我哥。赖冠霖着了魔般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是我哥。我哥真的来接我了。


 


    三年前也同样是个夏天,他们不同妈不同爸也不同年岁,却因着突如其来的一场商业聚会,成为了毫无血缘关系的一家人。赖冠霖只见了邕圣祐一面就乖乖张嘴顺从叫了哥,不过男人当时也是这样一副表情,不冷不热只是轻飘飘地打量他,连敷衍都显得吝啬,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不容侵犯,倒是让他心生惧意,人也没敢多瞅,匆匆问候过便拎着书包找借口跑出了饭店,头也没敢回。


 


    为此,赖冠霖第二天就被他爸教训了一通,说他不够礼貌,容易给新妈妈和哥哥留下坏印象,显得太过任性。这可把他委屈坏了,跑到朴志训家里一住就是一个礼拜,甚至住着住着连爸爸也不太想要了。


 


    不过他始终都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从朴志训那里把接他回家的人,就是他的新晋哥哥邕圣祐。


 


    “上车吧。”男人叫的车已经到了,赖冠霖回过神来,就见邕圣祐正扶着车门看他,眼里深沉的光让人捉摸不透,脸上冷淡的情绪却叫人看得分明。


 


    他不喜欢我。赖冠霖坐上车泄气地低下了头,视线紧盯着自己的鞋带,心情简直低落到了谷底。


 


    即使已经过去了三年,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邕圣祐也还是不喜欢他啊。


 


 


2.


 


 


    赖冠霖是从家里偷偷溜出来的。为了不惊动邻居家养的那只机警的大金毛,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还被迫从院子后面艰难地翻了墙——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他太想见到邕圣祐,又不敢直接给男人打电话,便听从朴志训的安排闹了今天晚上这一出,以一种迂回的手段来达成他的最终目的。


 


    他想见到他哥,想住到他哥的那栋房子里去。


 


    他想和邕圣祐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


 


    赖冠霖念的那所高中并不是寄宿制学校,因此只能每天走读。作为一名高考生,为了给他一个良好的复习环境,家里在他升上高三的这一年便另外买了个房子让他哥搬出去住,所以赖冠霖平常周末基本上见不到男人不说,就连节假日对方也很少会回到家里来。这就导致了这一年他和邕圣祐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严重不足,对方不会经常给他打电话,而他则更没有那个勇气去主动联络。


 


    可是他很想他哥。想知道他哥提前去公司实习的怎么样了,工作多不多,休息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有没有和Daniel哥一起出去蹦迪泡吧飙车打台球,偶尔撩弟撩妹再顺便谈个漂亮可爱的男/女朋友。


 


    他喜欢邕圣祐,又怕又喜欢,从那次离家出走之后就比任何人都要真挚的喜欢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他知道这是不对的,这很不寻常,可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毕竟喜欢上谁这种事,不是说不能就不能,说要停止就能马上停止的。


 


    邕圣祐成为他哥的那一年恰好在读高三,男人的成绩一向非常好,据说以他的分数当时报考国内的任何一所名牌大学都绰绰有余,可不知怎么最后却报了他们本地的一所普通大学,任凭学校怎么劝都没有用,当时还引起不小的轰动。而他那会儿即将中考,对此只觉得疑惑又庆幸,疑惑的是男人的选择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而庆幸的则是对方离得并不远,还能经常回到家里来住,极大的满足了他想时刻见到哥哥的美好心愿。


 


    所以在高三的最后阶段,他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在这至关紧要的高考前夕,他想着只要能和邕圣祐待在一起,那么无论朴志训帮他找什么样烂俗的理由都行,甚至就只是把人叫出来也好。但他没想到好友直接把他拉进了gay吧里,还强调了左一遍右一遍,这是试探对方取向认知态度的关键一步,等男人赶过来时,绝对不能立刻解释的一清二楚。


 


    可这种试探所迈的步子未免也有些太大了,赖冠霖从小到大没做过几件出格的事情,这一下把界限放得太低,他怕男人接受不了,更怕对方因此而生气。


 


    虽然自打成为一家人以来,邕圣祐还从没有和他因为任何事情产生过嫌隙。


 


    男人住的地方处于市中心,旁边就是商业区,交通很方便,离大学城也不是很远。赖冠霖坐在司机后面不停地偷瞄副驾驶位置上男人的侧脸,觉得长时间没有见到人,哥哥好像瘦了。各式各样的霓虹灯色漫过车窗勾画在男人脸上,将单薄的轮廓晕染得深深浅浅,就连眼睫都缀了点余光,行进中随着方位剪影不停变换,使得五官在明明灭灭间被刻画的淋漓尽致,让人止不住想要去打量,临摹一样,直到把对方的样子完全镌刻在心上。


 


    我哥是最好的。赖冠霖抿抿唇有些骄傲的想,全世界除了爸爸以外最好的男人,此刻就待在他的身边。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邕圣祐的住所。


 


    男人从家里搬出去的那天并不是双休日,赖冠霖很早便出门去上早自习,等晚上回家时才发现隔壁哥哥的房间已经被搬得空无一物,连张床都没能留下。他知道他哥有个很特别的习惯,总是睡单人的钢丝床,只是没想到男人一声招呼没打就搬走了不说,还把床也给带走了,跟个住酒店的旅客一样,什么也没剩下。


 


    赖冠霖又生气又失落,为此还讹了朴志训好几顿大餐,都把人给吃伤了,这才从那种压抑憋闷的负面情绪中缓过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不甘与思念,燥的他心痒,又没那个胆量去反抗,只好堆积着越压越重,擎等着过量,再挨到爆发的那一天。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不然他此刻又怎么能如愿以偿地坐在他哥住所干干净净的客厅沙发上呢。


 


    这套房子并不大。赖冠霖四下打量了一圈,越看越不满意,甚至都想冲动地开口劝他哥回到家里来住,毕竟八十几平两室一厅的崭新住宅,怎么看舒适度也没法儿和住习惯了的花园别墅相提并论。更何况他哥住的这地方压根就没有多少东西,到处都显得空荡荡的,一点儿也没有家的气息,就算已经摆上了他哥房间里的所有物件,看起来也还是和高档酒店一样,完全无法舒心。


 


    男人倒了杯水给他,水温还是热的,俩人挨在一块儿坐着,谁也没有出声。


 


    “哥……”赖冠霖忽然低低喊了一声,指尖探出去,轻之又轻地碰了下邕圣祐的衣角。对方这才拿正眼瞧他,表情在光下显得更加冷淡,还能看出些许紧绷,隐隐的不太自然。


 


    “哥……你能和我聊聊吗?”赖冠霖勇气徒增,甚至还往男人那边挪了一点,“再有几天就高考了,我,我有点紧张。”


 


    其实他一点儿也不紧张。这么说纯属没话找话,他哥平时也不怎么主动开口,他只好努力寻找话题,想方设法的增加彼此的交流次数。


 


    “……因为紧张,所以就去不该去的地方?”邕圣祐皱了皱眉头,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视线从头到脚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忽然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穿着我的衣服去?”


 


    赖冠霖立刻有点慌,肚子里原本拟好的说辞也瞬间忘光了。他今天出门确实穿了哥哥的衣服,是很久之前某天男人回家时换下来的,阿姨洗完熨好之后就放在了沙发上,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抱走挂进自己的衣柜里,今天这才拿出来穿,居然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哥的记忆力怎么就这么好。


 


    “对不起……”刚刚凝起的勇气霎时打了蔫,他干巴巴的道了歉,坐在那里低下头捏起手指,不肯吭声了。


 


    “还行,你穿挺好看的,给你了。”邕圣祐将杯子放到茶几上,伸手给他理了理领子,这种难得彰显亲密的动作让赖冠霖一惊,整个人都要弹起来,勉强才压制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眸子里蕴着一汪水汽,波光潋滟的,像是某种发着光的宝石。


 


    邕圣祐收回手,顺势摸了摸鼻尖,表情变幻莫测。


 


    “你要是想玩,等你考完以后有的是时间,想去哪儿都行。”男人起身往卧室里走,赖冠霖忙上前两步拉住哥哥的手,语气相当恳切:“那你能和我一起去吗?哥你带我去吧。”


 


    邕圣祐走了两步走不动,回身看了他半晌很是莫名:“……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能这么粘人啊?”


 


    “我要跟你一起去。”赖冠霖胆子上来犟得很,松了手也不松口,梗着脖子瞧着对方,完全不肯放弃。


 


    “……等你考完以后再说吧,去给叔叔打个电话,省的家里一会儿到处找你。”


 


    赖冠霖抱着被单躺在那张心心念念的钢丝床上松了口气,男人还翻出蚊帐来给他挂好,自己拎了块大浴巾往硬邦邦的沙发上一倒,没一会儿便睡着了,只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周身尽是他哥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睁着眼睛脑子里胡思乱想,可劲儿琢磨着怎样才能在他哥的卧室里添上一张柔软的双人大床。


 


    这床睡着也太小了,沙发睡着也不好受。赖冠霖迷迷糊糊进入梦乡前都还在想,他哥这里可真不像样,就连客房都是空荡荡的,连一张床也没有放呢。


 


 


3.


 


 


    “啧啧啧,真看不出来啊邕圣祐,你家那孩子竟然进步了这么多,我猜八成是我宝贝儿教的,所以你是不是也应该对我们表示表示啊?”姜Daniel一边把玩着工作牌一边伸手去翻咖啡盒,“我宝贝儿可太会了,回去得好好夸一夸他。”


 


    “表示什么?”邕圣祐握着杯子往里面徐徐吹气,脸上净是冷笑,“我没找他算账就已经够客气了,敢带着我弟去gay吧,活腻歪了是吧。”


 


    “……也是,个小混蛋见天儿的跟我作妖,gay吧都敢去,等他考完不好好收拾他一顿我他妈都不姓姜!”姜Daniel立刻怒上心头,连咖啡都泡得噼里啪啦的带着火星,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大口,“我艹也太烫了嘶嘶嘶嘶……”


 


    邕圣祐凉飕飕地瞥他一眼,倚着茶水间的墙面慢条斯理抿着咖啡。


 


    “要我说你弟已经够主动了,你要是不喜欢就别一直吊着人小朋友,多缺德啊,还带回家。”姜Daniel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要是喜欢就赶紧把人拿下,欲擒故纵玩儿多了可会有后遗症的,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真能烦的头发都掉一大把。”


 


    “你以为我是你?”邕圣祐嗤笑一声,不予置评。


 


    “你以为你不是?你现在活脱脱一个曾经的我!”姜Daniel直起身来,双眼一眯即刻起范儿,“邕圣祐你可别走我的老路啊,该下手的得下手,不该撩的可别撩,不然你瞅瞅朴志训那样儿,才多大点儿就跟长了个七巧玲珑心似的,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跟我俩打鸣儿,偏还总有人找我不痛快,我到现在晚上睡觉都不敢开手机,就怕又有哪个讨情债的找上门来朴志训还得跟我瞪眼睛,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那是你该。邕圣祐本想嘲讽,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沉默着没再出言奚落。


 


    “其实我一直都挺想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姜Daniel把表情一收,难得多了几分正经模样:“当初你不还跟我说你不会留在这里么,为什么又改主意了?而且你到现在都没把那里当成家吧,不然怎么非要跟我一起,去自己家公司实习不是更方便吗?”


 


    “我只是……不太习惯。”邕圣祐抱着杯子静默半晌,还是第一次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吐露出来:“你也知道,我妈之前过得并不幸福,离婚之后虽然她没明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其实心里很难受。虽说同样也是商业婚姻,但赖叔叔对她真的比我爸强上百倍,他们家的人都没有什么坏心思,我妈现在过得很好,我也由衷为她感到高兴。”他低下头,声音慢慢沉了下来,“我当初之所以改主意,也是想亲眼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可就是过得太好了,太自然了,我……不习惯。”


 


    “说白了你就是从小到大没过过几天正常的家庭生活,好不容易过上了,又开始犯别扭不敢融入进去。”姜Daniel叹了口气,“所以你对你弟是没有那种心思喽?”


 


    邕圣祐抿了抿唇,眼神有些嘲弄:“我要是说有,是不是显得我太不是人了?”


 


    姜Daniel闻言愣了一下,也难得沉默了。


 


    “……我原本还想说没有血缘关系,你俩就连血型都对不上算什么狗屁兄弟,这要搁我身上哪怕朴志训是我亲弟弟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可能咱俩做人的底线到底不太一样吧。”姜Daniel耸耸肩得出了最终结论,“你明知道他喜欢你,还非要把他当弟弟,你做个人还挺复杂的。”


 


    邕圣祐冷笑一声,直接怼了回去:“总比你强,你压根就摸不着下限。”


 


    “所以我快乐啊!”姜Daniel毫不在乎,嬉皮笑脸看起来万分欠揍,“我和我宝贝儿都挺快乐的,这就是爱情的乐趣,而你,难以拥有。”


 


    邕圣祐有些烦躁地洗了杯子,回到办公室里好半天都没能平复得了翻涌的情绪。


 


    姜Daniel其实说的很对,他是知道那孩子喜欢他,表面上把对方当弟弟,但暗地里一直若即若离的吊着人家,是挺缺德,也挺不是人的。


 


    可他没办法。他也喜欢那孩子啊,真要让他彻彻底底的绝了心思,他不愿意,更何况,那孩子现在都学会使手段刺激他了。


 


    邕圣祐想起赖冠霖穿着他衣服耳朵红红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很快又消失了。


 


    异父异母那也是弟弟,难得和睦的家庭关系,单纯干净的未成年——他实在下不了决心。


 


    邕圣祐今天下班有点晚,在外面匆匆对付过晚饭,等进自家楼道时都已经快九点了。他下班之前忘了给手机充电,在电梯里才发现整个屏幕一片漆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机的,竟也一直没太注意。


 


    他推开电梯厅的门低着头找钥匙,等快走到房门口才发现家门前还坐了个人。赖冠霖听到动静抱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抬起头,冲着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声叫了句哥。


 


    邕圣祐一惊,想也没想就问道:“你又偷跑出来的?”


 


    赖冠霖摇摇头,盯着他看的眼神有点委屈:“我和家里说了,给你打电话,你关机。”


 


    邕圣祐看他短裤下面的小腿上被蚊子叮了好些个包,白皙的皮肤红肿了一大片,也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他将男孩儿拉起来,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止痒药膏,回头就见那孩子老实坐在沙发上,情绪不高,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加班,手机没电了。”他将药膏递过去,想想还是解释了一番,男孩儿的眼睛立刻亮了,跟藏了星星似的水盈盈的满是喜悦。邕圣祐侧头避开那眼神,心里一荡一荡的,被激起不小水花:“才送你回去,不好好在家复习,又跑这儿来干嘛?”


 


    “我……我来学习的啊,”赖冠霖故作镇定地攥着药膏从书包里拿出一沓练习册,每一本都折了几页,还特意做了记号,“有的题我看了答案也不懂,哥你能帮我讲讲吗?”


 


    邕圣祐一听就明白家里为何同意让他过来了,旗号打的这么正,让人想拦都开不了口。


 


    这孩子的手段还挺日益精进的。


 


    “讲题可以,先把药涂上,晚上吃饭了么?”他觉得好笑又隐隐有些无奈,见对方点了头才放下心,拿起几本练习册翻了翻,发现还真不是容易做出来的题目,一时间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这孩子足够用心。


 


    他知道赖冠霖的成绩还可以,属于中等偏上稳定型的,会的题基本不会做错,不会的题教两遍也能很快学会。这一次性攒了这么多道题过来,估计是怕学得太快在这过不了夜,特意跟他耗时间来了。


 


    左一套右一套,一环一环还不少。


 


    邕圣祐把自己的电脑桌腾出来,又把餐桌的椅子搬过去,瞧着赖冠霖借着找水喝的由头磨磨蹭蹭满屋子溜达也不说破,等对方终于坐到台灯下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


 


    “先讲数学行吗?数学难。”男孩儿和他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就差写上几个大字:别有用心。


 


    邕圣祐彻底没脾气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他便将赖冠霖送了回去,脑子里转悠了半天男孩儿蜷在他那张单人床上睡觉的模样,忽然就心血来潮请了半天假去家具城挑了张双人床放进主卧,又把钢丝床搬到空置许久完全没想过要布置的客房里,折腾完才觉得自己可真他妈是病的不轻。


 


    他对着光秃秃的床板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想要回去退货的念头。


 


 


4.


 


 


    高考那一年,其实是邕圣祐人生里过得最为复杂的一年。


 


    他没想到妈妈可以妥协的那么快,年还没过完就签下了那份满是羞辱意味的离婚协议书,而正当他以为他们母子俩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过上真正平和顺遂的日子时,另外两个人的出现却是迅速改变了他们原本动荡不定的波折生活。


 


    以一种拯救者的姿态。


 


    男孩子看着可纯。邕圣祐第一次打量赖冠霖的时候就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二三十年后的模样。男孩儿抓着书包并着腿坐在他对面,黑白分明的眼珠儿怯生生的,眼里除了陌生之外更多则是好奇。不像飞扬跋扈的金镶玉,也不像趾高气昂的富贵家儿,个子蹿的挺高声音倒软,胆子小脾气犟,认了人就逃跑不说还被吓到家都不敢回,最后还是他去堵着门给接回来的,瑟瑟缩缩的小样儿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孩子被他给家暴了。


 


    明明以前一直都很怕他的,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胆子变得越来越大,还学会了变着花样儿的试探人。当初可真是看走眼,哪曾想纯情种经过了复杂环境的熏染,没几年也硬是长出了像模像样的玲珑心,而这他妈都得怪姜家的那个复杂环境污染源,还有他那个净跟人抖搂馊主意总是煽风点火的小心肝儿。


 


    邕圣祐坐在自家沙发上,看着难得没有在公司开会的妈妈给男孩儿一趟一趟的收拾东西,明明只是出去几天考个试而已,搞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离家去远行一样,还弄了个老大的登山包,看得他嘴角直抽搐,不得不出言提醒:“……酒店里不是都有么,他要是少东西我再给他买不也行吗?”


 


    “你新买的和他用惯的东西能一样?住的不好再影响他考试。这考场分的也是,离得太远了还得在外面吃……小霖用不用阿姨再给你带上点水果什么的?”


 


    “不用啦阿姨,我可以在附近买的。”赖冠霖抱着一堆东西坐在地上一样一样往背包里塞,小声又嘟囔了一句,“饭也可以和我哥一起吃啊……”


 


    邕圣祐握着电话的手一顿,视线转移到手机屏幕上,只当没听见。


 


    姜Daniel把酒店的地址发给了他,两个小孩儿恰巧被分到了同一所学校考试,男人和他一样也要去陪考,索性就把酒店一块儿订了,和他一起向公司请了假,这会儿正筛选着考场附近的饭店,嫌这嫌那龟毛的不行,简直烦的没边儿。


 


    还是自己家的好养活。邕圣祐看着赖冠霖拎起背包掂了掂重量,又往夹缝里塞了好几块巧克力,动作麻利的很。


 


    “身份证准考证都带了?”他拿过资料袋检查了一番,在里面看见不少眼熟的东西,不禁抬头瞄了对方一眼,就见小孩儿立刻撇过头去,装成没事人一样,一脸无辜。


 


    ……只在他那儿住了两个晚上而已,抽屉里放着的文具就被一扫而空,估计也只剩下了计算器——敢情蹭住不说还得拿上点纪念品,这胆子可越来越向姜Daniel家的看齐了。


 


    邕圣祐接过背包放进车里,家里司机最近生病没办法送他们,所以只能由他来开车。赖冠霖一溜烟儿钻进了副驾,连系安全带都哼着歌,脸上写满了高兴,仿佛明天就要高考的人并不是他,他只是去度假的。男人没敢分心,路上也没怎么说话,明明清楚那孩子把座椅往后调就是为了偷看他也佯装不知,手却握紧了方向盘,手心也泛起了薄薄湿意。


 


    等开到酒店停车场,姜Daniel和朴志训早就已经到了,还嘲讽他水平退步开的是牛车,邕圣祐接过房卡没反驳,只是冷冷瞥了男人一眼,倒是让对方反应过来讪讪闭了嘴,没敢再继续说些有的没的。


 


    赖冠霖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低着头一直跟在他身后面,看着倒也没什么异样。


 


    “对了,我之前答应过朴志训等他考完以后带他去度假,地方就按照他的高考成绩来,700分以上他选,700分以下我选,不过选来选去都是岛,你要不要带上你弟跟我们一起?小朋友有说过想去哪里玩儿吗?”


 


    姜Daniel凑近他嘀咕了一大堆,邕圣祐听完愣了愣,想起之前男孩儿说过的话,一时间不太好回答,只能先刷了房卡示意好友以后再说,就见男人忽然朝他意味不明地挑挑眉,利索地闪进了隔壁,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耍些什么猫腻儿。


 


    然而下一秒钟他就明白了。赖冠霖进门以后站在那张大床边没有动,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头扭过去,不发表任何意见。


 


    姜Daniel百分之百是故意的,一间房也就罢了,还他妈订的是双人床。


 


    邕圣祐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几变,原本想直接下楼换房,又怕会影响到男孩儿的情绪,只好暂时忍了下来,把背包放到了沙发上,等着赖冠霖考完以后再过去算账。男孩儿见状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走过来开始拆行李,拿完题本拿睡衣,甚至还掏出了一大瓶六神放在床头,布置新房般没一会儿就把所有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人也站到他身前眼睛亮晶晶的,邀功一样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拿出了一管止痒药膏。


 


    “我把这个也带过来了,哥。”赖冠霖对着他笑了笑,拧开盖子涂了一点到他手腕上,“这样你就不用再怕被咬了。”


 


    邕圣祐呼吸一滞,心里痒得跟猫挠似的,想退开又不舍。男孩儿指尖被空调吹的发凉,轻轻蹭着他皮肤的动作还带着几分故意,让他焦心不已,一时间僵在那里没有动作,反而使得对方得了默许般鼓足勇气,直接拉过他的手,试探着往下摘他的手表。


 


    “哥我没有带表,把你的借给我吧,我肯定不会弄坏。”赖冠霖动作飞快,生怕他拒绝一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把手表给摘掉了,一双大眼睛转了转又把视线聚焦到他身上,指尖探过来揪他衣角,没完没了的,“……我能跟你换件衣服吗?Daniel哥说你是逢考必胜,让我可以蹭蹭运气……”


 


    “行了。”邕圣祐心烦得很,话一出口就觉得语气过重,忙顿了顿放轻声音弥补,“考的怎样取决于你自己的实力,别老听别人胡说八道,什么时候还搞封建迷信了?”


 


    “哦……对不起。”男孩儿闷闷的应了声,垂着头抱起复习资料往桌边走,看起来失落极了。邕圣祐简直毫无办法,见赖冠霖连背影都透着不高兴,只能从男孩儿的衣服里随便挑了件穿上,把换下来的放到一旁,准备提前去找姜Daniel算账。


 


    要只是擅作主张订个房他还能忍了,但胡乱教些七七八八的手段撺掇那孩子越界,他忍不了。


 


    “志训啊,你去和冠霖一块儿看看书。”邕圣祐沉着脸站在门口朝着走廊一扬下巴,朴志训瞧着情况不对没敢吱声,匆忙拿了本书就跑,离开前还没忘冲着对象使眼色,让他说话注意分寸别真惹火了这位爷。


 


    姜Daniel倒是满不在乎,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盯着他看。


 


    “我还真不知道你能有这么闲。”邕圣祐声音有点儿冷,语气也满是压抑,“一个朴志训镇不住你是吧?用我去帮你跟他好好科普一下你的历史吗?”


 


    “呦,真生气啦?”男人闻言摸了摸鼻子,终于撑着扶手坐起身来:“我这不是帮你跟他拉近距离么,你要是没有那个意思,你可以直接下去换房啊?”


 


    邕圣祐听完以后差点被气笑了,要不是顾忌着俩高考生此刻就待在隔壁,这会儿估计已经跟发小打起来了。


 


    “你不会还没想到你弟志愿要填的是哪儿吧?作不作孽啊邕圣祐,那么好的苗子被你勾着想成为第二个你,你不觉得心里有愧吗?”姜Daniel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神甚至变得有点儿咄咄逼人:“朴志训原本也打算那么干的,但我已经跟他明说了,他要是敢往我们学校里报,我就敢跟他玩儿完。我已经影响了他人生的一半,不能再影响他另一半,这就是我爱他的底线,那你呢,你是想要毁了你弟吗?”


 


    邕圣祐愣了愣,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难看的很,竟是说不出来半句反驳。


 


    “要么你就给他信心,要么你就让他死心,邕圣祐,你弟才只有十七岁,你别让自己后悔。”


 


    等邕圣祐回到房间时,赖冠霖正在和朴志训剪刀石头布。俩人面前摆了一堆软糖巧克力牛奶钙片,那孩子正在耍赖,抓着块巧克力不肯撒手,使劲儿往自己身后藏:“绝对不行你赶紧去拿别的!我哥就喜欢黑巧克力,这块不给你!”


 


    朴志训眼尖瞄到他进来了,二话不说把面前的零食伸手一搂拔腿就跑,速度快的跟兔子一样没几秒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赖冠霖委委屈屈地回头看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黑巧克力。


 


    男人沉默的对上那双眼睛,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手足无措。


 


    “哥你要累的话就早点睡觉吧,明天我可以自己去考场的。”赖冠霖似是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忙下床抱着毛巾往浴室里跑,匆匆洗漱过就钻进了被窝,睡在靠窗那边背对着他,只露出一个带着旋儿的毛茸茸的后脑勺。


 


    邕圣祐关了灯躺在床上,可心里那盏不停响着刺耳警报的红灯却怎么关也关不掉。姜Daniel的话反反复复响在他耳畔,他明明清楚答案,竟逃避般从来没有去想过。以赖冠霖的成绩只要发挥正常,考一所一流的大学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他对男孩儿的性子足够了解,只要他还在这里,以那孩子的犟脾气就算成绩再好也不大可能会报到别处去,然而他和姜Daniel念的这所大学究竟有多垃圾他待了三年清楚得很,他当初考进来是为了妈妈,如果赖冠霖也考了进来,那多半是因为他。


 


    他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可赖冠霖呢?他要如何为那孩子的大好前程负责?


 


    邕圣祐躺了很久也无半分睡意,正心烦意乱地闭着眼睛,忽然感觉肩膀一热,赖冠霖竟悄无声息地靠了上来。男孩儿用额头抵着他,呼吸即使隔了层衣服也依旧炽热,声音轻轻的,几不可闻地叫了声哥,好像以为他睡着了,又偷偷地笑,伸手悄悄碰了碰他的右手背。


 


    “你等等我,哥,”他听到那孩子的声音低低的,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决绝,“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满室寂静,只留他满心惶然,呼吸窒塞,难以言明。


 


 


5-6.


 


 


    麻烦点我 


 


 


7.


 


 


    “已经帮你交了,琳姐说可以,都不用再改了。”姜Daniel坐到邕圣祐对面将椅子蹭过来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块儿泥一样瘫在了办公桌上,神色恹恹的:“要不是为了跟我妈争取假期,我才懒得搞这么拼命。”


 


    “你多睡点儿觉不就成了,时间又不少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邕圣祐漫不经心整理着文件,明知道这人的来意也没有马上拆穿。


 


    “我哪知道我宝贝儿本性是属狼的啊!我以为我抓了只兔子,结果反过来被狼叼了。”姜Daniel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语气说的吓人脸上却表现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我现在一回家看到他我这俩腰子就颤抖,成年了就是不一样啊,精力旺盛活力四射的,我都在想我要不要开始抓紧保养了。”


 


    男人斜他一眼懒得再和他扯皮,冷哼一声直接点明了对方的意图:“那我求你赶紧好好保养保养,别让他一天到晚的逮机会给我弟出馊主意,你告诉他安全套这事儿就算了,再有一次你当说客也不好使,别逼我跟他翻脸。”


 


    “……小孩子不懂事嘛,再说你不也做的挺过分的,明明都暴露了还能变着法儿的勾着让人家来主动追你,以退为进手段挺高,我都只能甘拜下风。”


 


    邕圣祐动作一顿,不可置否地轻笑一声,倒是没找什么理由反驳。


 


    “亏我还以为你终于舍得狠下心,结果你转眼就把人拿捏住了。”姜Daniel撇撇嘴表情颇为不屑,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却是真心实意的在劝:“要谈恋爱就好好谈呗,成天在人小孩儿面前装大尾巴狼,要不是人家被你搞的实在没办法我宝贝儿用得着跟在屁股后面瞎操心吗?说到底你也不占理还老给我们甩锅,告诉你没掀你老底儿已经是爸爸难得的仁慈了。”


 


    “……滚蛋。”邕圣祐随手把空了的文件夹放到一边,抿抿嘴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拿着手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回自己家。


 


    “哦对我刚已经把酒店机票都选好了,朴志训估分一向准,地方定了之后其他的你赶紧办,到时候把人带过来。”姜Daniel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的,还朝他挤了挤眼睛,“酒店据说环境不错,我宝贝儿特意挑的,不用谢啊,心领就行。”


 


    “……”


 


    邕圣祐直到进了电梯脑子里都还在想那天傍晚赖冠霖可怜巴巴的表情。其实他发小说错了一点,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过什么以退为进,他是真的打算要放弃的——可是赖冠霖哭了,哭得他连肌肉都因着僵硬而紧绷绷的,自打他们成为一家人以来,他还从未见过那孩子在人前掉过那么多的眼泪。


 


    说实话,他当时就受不了了——他一点儿也见不得那孩子明晃晃的在他眼前伤心难过,眼泪烫在他心里噼里啪啦烙下的全是瓶口大的疤,血肉模糊的,疼得他神经都扯在了一块儿,锥心又刺骨,连呼吸都在刹那之间即刻停滞了。


 


    他拿赖冠霖完全就没有任何办法——那孩子只是红个眼睛都快要直接杀死他了。


 


    邕圣祐出门的时候恰好碰上了同样打卡下班的隔壁项目组组长。年轻漂亮的女人业务能力和专业素养在公司里一向是有口皆碑,所到之处赢得的尽是尊重与艳羡,为人也很和善,即使平时接触的不多相处起来也蛮自然,见他过来没有走开还侧身帮他扶了下门,笑容温柔举止得体,邕圣祐礼貌的道谢之后本以为能够就此别过,然而对方先他一步引出了工作上的新话题,他便承接下来随口聊了两句,扭头就见赖冠霖抓着书包站在公司对面的便利店门口视线直直的看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儿的,与他之间只隔了一条马路,距离上也不太远,连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男孩儿的脸色此时此刻岂止只是有点难看,站在那里仿佛下一秒灵魂都要离体出窍了。


 


    邕圣祐想也没想招招手让小孩儿过来,大大方方的把人叫到了眼前,揉着男孩儿柔软的头发向同事介绍着:“这是我弟,刚高考完,过来找我的。”


 


    赖冠霖并没有反驳,只是缩着脖子向后躲了一下,嘴角扯出了一个勉强的弧度。


 


    女人见状随和的笑了笑,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便颇有眼色的提前道别了。邕圣祐好笑地看着男孩儿明明憋了一肚子的话却只是叽里咕噜的不停转着眼珠也不言语,接过对方的书包慢条斯理的放长肩带,跟钓鱼似的,耐心地等着这尾小鱼儿自己忍不住了先来咬钩。


 


    他以身做饵路数奇准,小鱼儿果然按捺不住摆着尾巴一口咬上来,勾着他的腰带不肯撒手,底气不足地问道:“那是谁啊?”


 


    “隔壁组同事。”邕圣祐将书包背到自己身上,眼瞅着赖冠霖抬眼胆怯又小心地望向他,嘴唇咬得发白:“哦……那我是谁啊?”


 


    邕圣祐立刻就明白了,不过男孩儿拧巴拧巴的小模样实在太招人喜欢,他不紧不慢地挪开对方勾住自己的手,等人开始急了才用指尖蹭了蹭那孩子肉乎乎的下巴,模糊不清地回答道:“嗯……准对象?”


 


    赖冠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成了一片。男孩儿对着他有点发懵,似是不敢相信一般连忙往前迈了半步贴近他,声音黏糊糊的:“……哥?”


 


    “考察期呢,啧,你矜持点儿啊。”邕圣祐将人推开直接向着地铁口走,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听见后面脚步声踢里踏拉的,赖冠霖边追边试探,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豹子胆,竟然越叫越过分:“哥?……圣祐哥?……邕圣祐?……亲爱的?……哈尼?……老……”


 


    男人猛地站定回身,男孩儿果然躲闪不及一头撞上来,委屈巴巴地揉着脑门儿退后,眼神飘忽不定,瑟瑟缩缩的,显然是又把胆子麻利儿咽了回去。邕圣祐似笑非笑地伸出手轻轻捏住对方的嘴,那孩子立刻鼓起脸来,看着跟只肉乎的小鸭子似的,还扒拉着他的手想要挣脱,奈何被他三言两语就吓唬得不行。


 


    “再在外面乱喊,小心让你出局。”邕圣祐嘴角一弯松开手,赖冠霖老实了,跟在他后面让干嘛就干嘛,一路跟着回家没敢多说一句,乖的像个人偶,结果一进门就满屋子转悠巡视地盘,还目的明确的翻箱倒柜,最后抱着一摞考研资料咧着嘴跑出来往他跟前凑,脸上就差写着“欢天喜地”四个字,让他心软成了一滩水,忍不住上手呼噜对方的头发,逗弄宠物一样。


 


    “哥你真的要考研啊,还好不是骗我……”赖冠霖把书本又往怀里塞了塞,像是抱着什么宝贝在那里嘀咕,“要熬一年呢……”


 


    男人手一顿,暗自琢磨出了这话里的深层意思,勾着男孩儿的下巴轻轻晃了晃,以一副审讯者的姿态:“合着今天不是来单纯找我,是来上门质问外加突击检查的?”


 


    “我没有!”对方梗着脖子小声反驳,哼哼唧唧的一脸心虚,“……我就是填完志愿没事了,想你了就来找你,不是都在一起了嘛。”


 


    “……”邕圣祐被撩得指尖一抖,烫着一般收回手,表情虽然不动声色,可眼底却难掩心中惊讶。小孩儿在他面前一向胆子小又脸皮薄,这话要是不经意说的还好,要是有意说的……他往后退开一些刚想好好打量对方,那孩子竟是立刻贴过来,粘糕似的紧挨着他,不给他太大空间,躲不开也逃不掉,直进直退得让人心痒,也让他心里颇为抓狂。


 


    这孩子百分之百是在故意撩拨他——他看着赖冠霖明明耐不住羞怯却宁可红了脸也要靠近,即使方式相当简单掩饰又不到位,却依然撩得他心头荡漾,一阵阵的翻起波浪,只能故作镇定的随口一问:“就一直在外面等着?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怕你忙……反正我也可以等。”男孩儿抓住他的手掌心还潮乎乎的,“多久都愿意等。”


 


    “……”不能再聊了。邕圣祐顿觉不妙地站起身,哪曾想赖冠霖一把将他扯回了沙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直接抛出了下一个问题:“我看到你换床了,哥,双人床呢……是要和我一起睡吗?”


 


    男人勉强才板住脸,压低了嗓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床是给你买的,你自己睡,都多大了还得要人陪?”


 


    “……那不和我睡也行,你答应带我出去玩儿,我就自己睡。”赖冠霖坐在那里振振有词的:“谈恋爱需要约会,不约会你怎么喜欢我,我还不是很了解你……”男孩儿越说越没底气,看起来可怜兮兮,让他毫无办法:“哥你愿意跟我出去约会吗……”


 


    邕圣祐最后一点儿逗弄人的心思也没了。他掐了掐那孩子的脸轻声回了个嗯,赶在对方缠上来之前连忙起身往厨房里走,动作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在里面。他弟明明是个薄脸皮来着,突然开始打直球打得这么精进,让他差一点就招架不住,都得靠躲的才能缓过心底遏制不住的汹涌情潮。


 


    男人站在厨房里有些头痛地按着太阳穴,第一次怀疑自己在对方面前的威慑力是否依旧足够有效。长此以往赖冠霖只会变得越来越不怕他,如果真的再镇不住,那可不太妙啊。


 


 


8. 


 


 


    邕圣祐要把弟弟带出去玩,家里的两位家长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嘱咐他们要注意安全,他妈妈更是亲手打包两个人的行李忙上忙下,倒是让他心生愧疚,干脆躲去院子里抽烟,不大一会儿就被前来找人的小孩儿逮了个正着,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看着他,一脸不乐意。


 


    邕圣祐故意没理,坐在台阶上继续咬着烟玩儿火机,还闪开了对方伸向他的手,冲着试图靠近的人提醒一句:“注意点儿分寸,看看这是哪儿。”赖冠霖闻言迈出的腿立刻收了回去,颇为受伤的站在原地瘪着嘴瞧他,竟也没走。


 


    男人和他对视一会儿到底还是把烟掐了,心里被那眼神戳得够呛,不太自在地开口解释:“好了,我又没有瘾,不抽了还不行么?”


 


    “哥……我很让你为难吗?”没想到赖冠霖在乎的却不是这个,敏感的小孩儿坐下来自觉离他一臂远,与他中间像是隔着河,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粘过来,声音也压的很低。


 


    “没有,现在注意点儿其他的等以后再说,而且这都不是你该想的事儿,你不用管。”邕圣祐把烟头塞回空烟盒里站起身,看那孩子依旧坐在台阶上不肯动弹,意识到自己刚才态度有些过,瞧着周围没人用脚尖勾了勾对方脚踝,终于让人抬起脸,耐着性子慢慢哄道:“没不认你,今晚过来跟我睡吧,东西都拿着,明天我们直接出发。”


 


    赖冠霖听完眸子一亮,脸上立刻多云转晴,拍拍屁股站起来还顺势抢走他的烟盒,学着他的样子瞪眼睛,故作凶狠撂下一句没收就跑走了,简直让他哭笑不得,沉郁的情绪顿时散了不少,也就不再一直烦心未来某天必须要去面对的那个严峻问题。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想。反正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也许还没等那孩子了解完全部的他人就已经被吓跑了也说不定。


 


    事实证明姜Daniel说过的话并不全是对的,未成年的小孩儿同样可以精力旺盛活力四射,甚至于一整夜都神采奕奕在床上来回扑腾,不光祸害了双人床,还差点把他那张小床也搞得散架——邕圣祐睡到半夜被人偷袭,硬生生给他弟蹿得老快的身板儿当了大半晚的人肉垫子,被窝被抢占一半儿不说,那孩子兴奋过度更有恃无恐地钻到他怀里就不下去了,让他着实难耐又不好斥责,只能连哄带劝的把人摁在身边进行安抚,哪曾想一转眼天就亮了,眼看着到了出发的时间俩人却谁都没有休息好。


 


    男人一缺觉脸色便瞧着不大好看,被发小挤眉弄眼促狭了一路也提不起兴趣反击,上了飞机倒头就睡,也顾不得去看赖冠霖在他旁边都做了些什么,这一睡再睁眼时就是转机。男孩儿跟在朴志训身后办这办那的完全不用他操心,邕圣祐索性懒得动,看着那孩子挑来挑去抱了一大堆零食回来也没制止,倒是对方怕他生气,结账都是迅速结的,吃饭的时候老老实实挨着他,时不时瞄他一眼,小仓鼠似的,让男人把原本想说他的话都无奈地咽回了肚子里。


 


    赖冠霖精神到了他简直无法理解的地步,即使眼睛下面还挂着明晃晃的黑眼圈,整个人的状态也相当亢奋,邕圣祐直到登机都没能想出什么哄孩子睡觉的好办法,干脆沉着脸把人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强制性的给对方戴上了眼罩,这才让小孩儿安静下来,借着毯子的掩护在扶手下面偷偷牵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啊,哥。赖冠霖用指尖蹭了蹭他掌心小声在耳边嘟囔着道歉,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反省的姿态软得一塌糊涂,当即就让他再绷不住狠狠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小孩儿也不反抗,枕着他肩窝撒娇似的蹭,蹭够了就放轻呼吸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没一会儿便睡得香甜一动也不动了。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说不累是不可能的,下了飞机还要坐游艇,等终于抵达酒店时邕圣祐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酒店的环境岂止是像姜Daniel说的那样不错,朴志训选的是两间位置最好的水屋,一室一厅带露台,彼此之间离得不近因此不用担心隔音问题,这让男人下意识松了口气,也顾不上看风景,等管家走了便拉着赖冠霖去洗漱换衣服,直接把人塞进了被窝里,扭过头闭上眼不再搭理。


 


    他实在倦得不行,一睡就睡了一下午,还是赖冠霖捏他鼻子把他给捏醒的。男孩儿非常听话哪儿也没去一直乖乖陪他躺在床上,就是手不太老实来回吃他豆腐,睡着时倒没感觉,可醒了就不能继续装作无事发生了。邕圣祐勉强将人推开,哑着嗓子警告对方:“赶紧起来啊,别蹭了,再蹭不带你出去吃饭。”


 


    赖冠霖听完立刻爬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肚子也无比配合的叽里咕噜开始响。小孩儿面儿上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穿了拖鞋就往外面跑,逃避一般躲到了房门口等他出来又理直气壮地粘过来抓他的手,耳尖依然红扑扑的,积极主动的向他示好,一举一动都生涩可爱,撩得人不住心痒心神难免荡漾。


 


    岛上的云层很浅,被夕阳耐心地切割成了细碎的云雾,又一缕缕的镀上了金边,看起来有如在天边撒下了一片片薄薄的金箔,光色透过来使男孩儿连发丝都显得毛茸茸的,身体却藏进了他的影子里,与他融在一起,模模糊糊的,仿佛彼此之间永远都不会有分离。


 


    其实关于心意,邕圣祐想回应对方的何止只是区区几句。若论喜欢,他自认从时间上或许不及对方来的长久,可从程度上来说他却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绝对自信。赖冠霖一直以来都对他不加掩饰的亲近,最开始他看在眼里只是觉得有趣,还记得那时候他妈妈忽然之间迷上了园艺,在他房间里放了很多盆植物他却懒得打理,那孩子就总是趁他不注意偷偷摸摸的溜进去拎着小喷壶帮着浇水,他其实撞见过好几次但从未想过要说破,只是觉得男孩儿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模样瞧着十分可爱,在那以后便不由自主的开始仔细观察起对方的言行来。等到时间长了,习惯养成了,当他发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儿的时候竟无论如何再也无法将视线从赖冠霖的身上移开了。


 


    但他们之间并不是可以随意开始谈恋爱的普通关系。对邕圣祐而言在感情方面,性别向来不是问题,家庭背景亦不是问题,可赖冠霖太过独一无二,赖冠霖是他名义上的弟弟,即使他完全不怕在以后的日子里会劈头盖脸朝他打过来的各种流言蜚语,可他担心赖冠霖会怕,男孩儿还没有长大,哪怕现在是一副勇往直前的坚定模样未来也未必是,所以他始终在对方面前伪装着自己,他对赖冠霖淡漠又不乏亲近,这既是一种维系手段,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忐忑难安的情感试探。


 


    感情一向脆弱,感情又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仅凭着冲动便和喜欢的人不管不顾的绑在一起,而不给对方随着成长而来的不可避免的深思熟虑甚至于后悔的权力与余地。


 


    不轻易答应对方在表象影响下任何一个冲动且草率的任性要求——这就是他对赖冠霖的底线,更是他作为一个哥哥和成年人,对未成年弟弟应该承担起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当所有异样的眼光都直白赤裸地看向了你,你还会如此坚定执着的只想要看着我一个人吗?


 


    赖冠霖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开开心心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肆无忌惮的,偏偏脸上还残存着若有若无的害羞。男孩儿长得好看,再浓重的夕阳色彩抵达他身边也仅仅只是覆上了一层浅浅的滤镜,画笔一样,将对方的轮廓勾勒出了淡金色的线条。那孩子好似非常容易满足,待在他身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也明媚得很,短短的木栈桥故意拖着走了许久,邕圣祐没和他计较,小孩儿就开始偷笑,还将路边停着的免费自行车推了过来,信誓旦旦的朝他拍胸脯,一本正经的和他保证:“上车吧哥,我载你过去,我可稳了,肯定不会让你摔。”


 


    邕圣祐摸了摸他的头发准备倒着坐,赖冠霖却不干,撇着嘴跟他抗议:“别啊,哥你侧着坐不行吗?这样你还可以抱着我。”……男人听完把刚跨上后座的腿立刻收了回来,抱着手臂懒洋洋看过去,就见男孩儿眼巴巴地瞧着他,一脸期盼。“你怎么不说让我直接背你过去?”邕圣祐好笑地挑挑眉,“想法还挺多的。”


 


    “要背也是我背你,哥,我现在也能背动你了。”赖冠霖说着就要把自行车放回去,男人迅速坐到后面,被小孩儿甜得嘴角绷不住笑,简直无可奈何:“行了行了走吧,背什么背,也不怕以后不长个。”


 


    “不长就不长,正好能让你负责。”赖冠霖扶着车把骑上车,把速度故意压得很低,抖着机灵跟他较劲儿,好好一条平坦的大路骑了半天结果俩人还没有路旁前来度假的老人走得快,邕圣祐见状只好伸手搂过男孩儿的腰,安抚似的捏他的腰侧,彻底投降:“现在能加速了吧?赶紧的,我也饿了。”


 


    “那……哥先尝尝我怎么样?”


 


    男人冷不防被调戏得指尖一抖,随手用力打了下小孩儿大腿,对方立刻闭上嘴开始提速,蹬着脚踏板嗖嗖往前冲,发红的耳尖在光下显得毛茸茸的,让他好气的同时却又心动不已,搂着对方的手不得不收回,以免再刺激到他弟让男孩儿又说出些什么大胆的话来。


 


    实在太不安分。邕圣祐脸色微沉,觉得他弟最近总是这么肆无忌惮地撩他,指不定还要搞出几次投怀送抱,倘若再这么放任下去,这个假期怕是


很难消停了。


 


 


9.


 


 

    
请点击我

 


 


10.


 


 


    短短一次旅行,赖冠霖发现自己已经看见了他哥的很多种样子——全然陌生的,与从前大相径庭的。这种认知甚至将他记忆中对他哥的印象直接颠覆了个彻底,让他感到惊奇又生气,害怕又着迷,每天都恨不得与男人二十四小时的黏在一起,犹如是在进行一场惊喜不断的解谜游戏——每一关的谜底都是全新的,只要多通一关,再多一关,邕圣祐就会一点一点的走向他,与他越靠越近。


 


    男人没有起床气,刚睁眼的时候甚至还不怎么清醒,这个时候可以适当的亲近,只要不是非常过分,他哥就不会拒绝他。


 


    在饮食方面男人称得上是幼稚,不吃的东西一大堆,不光要挑出来还要随心所欲的给,丢到Daniel哥的盘子里和对方吵架,丢到他的盘子里就看着他全部吃完,末了一本正经的教育他不能挑食,一反驳立刻耍赖,谁的话也不听。


 


    脾气不是很好,惹到了会骂人所以不能太任性——就比如那天中午他趁着男人午睡偷溜出去自己玩皮艇,被发现以后他哥足足骂了他十分钟,即使认了错也不好使,冷着一张脸完全无视他,直到晚上睡觉前才勉强松口原谅。


 


    还有说一不二,说潜水就不会改成登山,喜欢刺激,与摩托艇相比更喜欢拖伞。环岛飙车,酒吧调情,一切在他想象中和超乎想象的事情一个不落,让他每一天的心情都在跌宕起伏,跟坐过山车一般,完全不知道下一秒钟他哥又会给他怎样的惊喜和惊吓。


 


    但在某一方面,男人的表现却是始终如一的——邕圣祐偶尔会撩拨他,会抱他、亲他,然而再就没有更进一步了。赖冠霖郁闷得连色诱的招儿都想使出来,可惜口袋里好友悄悄塞给他的几包小东西依然完好无损,一个都不少,压根就派不上用场。


 


    一直到旅行结束,那个很有情调的隔音水屋都没能发挥它的最终作用。赖冠霖几乎是忍不住的开始气馁,觉得自己依旧不够好,对他哥而言可能没有任何吸引力,一到家便费劲巴力地说服了爸爸和阿姨,打着向大学生取经的旗号直接搬进了他哥家里,鸠占鹊巢毫不客气。对此男人倒是没有阻止,反而还给他配了把钥匙,由着他每天变着法儿的表现自己,虽然是照单全收,但却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邕圣祐究竟有没有多喜欢他一点,怪他道行太浅,和他哥一比,简直高下立见。


 


    整整一个假期,他都没能试探得出来。


 


    赖冠霖是憋着一股气儿去入学报到的。报到当天邕圣祐将车开的特别慢,一路无言的把他送到校门口,等停了车才发现他没怎么说话,这才转过脸来故意逗他,显得特别无谓。


 


    “都大学生了还恋家?”男人漫不经心地捏着他的耳朵把玩,一点都没有和他一样的离别愁绪,“想家就多给家里打电话,隔得也不远,说不定我妈和叔叔还会经常来看你。”


 


    “那你呢?”赖冠霖抓住男人作乱的手握得死紧,怎么也不想放开,“哥你会常来看我吗?”


 


    “……应该不会。”邕圣祐的语气淡淡的,见他立刻变了表情还颇有兴致地扬起眉,换了只手挑他下巴,“一年而已,不是很快就会过去么?生气了?”


 


    “……”赖冠霖失望得简直难以言喻,又不敢直接向着男人发泄情绪,只能不发一语的下车拿了行李就跑,连道别的话都忘记要和对方说。


 


    邕圣祐也许是真的还没喜欢上他。赖冠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半个多月的大学生活,期间也试探着给男人打了几个电话,然而他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次接他电话背景音都很嘈杂,聊天也心不在焉,让他想不胡思乱想都不行。


 


    太失败了。赖冠霖晚上下课以后站在街边盯着学校附近蛋糕店橱窗里的样品,拿起手机看了又看,可消息列表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他越想越不甘心,刚打算直接买张车票回去找人,就听手机一响,邕圣祐发了个地址过来,跟着的留言只有几个字——来这儿。


 


    那是他们学校旁边一个小区的地址。时隔大半个月,他哥终于在他十八岁生日即将过去的这天,主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愣着干嘛?进来啊,你要是不进我不白忙活半天。”男人将门口还没来得及丢掉的纸箱踢开,看他依旧一副缓不过来神的模样好笑地捏他的脸,跟逗弄宠物似的:“给你过生日,怎么,不欢迎我?”


 


    “……哥。”赖冠霖眼圈一热,满腹的委屈哽在喉咙里,想问的问题明明有那么多,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或许也不用再问了。他四下扫了眼,邕圣祐显然是还没收拾好,客厅的一角摆满了书籍,行李箱也敞开着,里面尽是他眼熟的东西——原本放在他哥那栋房子里的,他哥最喜欢的,一件都没少。


 


    “这算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赖冠霖走过去抱住男人的腰,老半天都不肯放开。


 


    “当然,你不是舍不得我么?”邕圣祐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懒洋洋地倚着靠垫,有一下没一下地挠他下巴,笑得意味深长,“所以我说我不会常来看你,直接搬过来陪你,这下满意了?还闹脾气吗?”


 


    赖冠霖连忙摇头,笑得像朵太阳花一样,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亲男人嘴角,黏黏糊糊的,大有种跃跃欲试的味道。


 


    “你等会儿。”邕圣祐眼神闪了闪,按住身上人不甚安分的手,要笑不笑的把人扯开一点距离,声音有些沉,“干嘛呢,圈地盘啊?”赖冠霖闻言收回手,略显忐忑地对上男人的双眼,深吸口气,再次问了一遍:“哥,你现在真的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吗?”


 


    邕圣祐听完微微敛了笑,沉默几秒才反问道:“那你想清楚了?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以后会是什么样,就我了?今天开始你也算成年人,该知道有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对你自己负责。”


 


    “我知道。”赖冠霖锲而不舍地亲了亲他的鼻尖,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却:“我只喜欢你,哥,我就要你。”


 


    “……”邕圣祐被小孩儿甜得一时说不出话,难得吃了次瘪,显得不像平时一般从容,反应也慢了半拍。赖冠霖抓住机会得寸进尺,贴住男人就不撒手,刚打算像往常一样吃对方豆腐,却被径直丢到卧室里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钢丝床上,抬头就见他哥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紧盯着他,嗓音压低,话里满是威胁意味:“以前不跟你计较是看你没成年,真当我没感觉啊还没完没了的。”


 


    赖冠霖被唬得一愣本能往后缩了缩,竟意外腾出了一点位置,反而呈现出一种邀请的姿态。


 


    “之前跟你说过的,你是我弟,我一直都很喜欢你。”邕圣祐顺势躺到他身边,轻叹了口气将他搂进怀里,一字一句解释道,“其实还有后半句,即便你不是我弟,我也依然很喜欢你,我只说这一次,以后别再问了听见没?”


 


    “……”


 


    “啧……手往哪儿摸呢……警告你啊十二点还没过别在这儿撩拨成年人……”


 


    “……”


 


    “你真是……”


 


 


11.


 


 


    超乎伦常,唯感情使人趋之若鹜,既非圣人,众凡人又能如何免俗。


 


 


   END


 


 


 

哪里都会有杠精